逻辑学评注, 第5章

0.4 逻辑是什么——以及不是什么

逻辑是一种关于必然危机的理论。我们发展出来的每一种思维形式,都会在其自身的前提上失败——而恰恰是这种失败迫使它走向下一种形式。存在因直接性而失败(它过渡到无),本质因中介性而失败(反思把自己声称要加以论证的东西预设为了前提),概念因其最初只是形式性的自身关联而失败(它需要世界来证明自己)。这并非体系的弱点,而是整个发展的动力。

逻辑在此是启发法,而非演绎推导。它表明应当在哪里寻找、如何加以划分、要避免哪些混淆——但它并不取代任何具体科学,也不生成任何具体内容。人们既不可能从逻辑中“推算”出香蕉,也不可能从逻辑中“推算”出气候系统。但借助它,我们可以理解,为什么量的积累在某个时刻会发生质变,为什么纯粹片面的因果解释太过局限,以及为什么一个只是运转良好、却不使自由成为可能的系统是有缺陷的。

关于黑格尔的语言——一个祛魅化的警告: 当黑格尔写道“概念使自身客观化”或“理念作出决断”时,这听起来就好像概念是行动着的主体。这正是马克思曾合理地加以批判的那种神秘化。这里所指的是一种冷静平实的东西:我们这些思考者发现,我们的思维形式是不完整的,并且迫切要求得到补充。并非“概念”想要使自身客观化——而是我们注意到,一个从未在现实中得到检验的思想,就始终是一个空洞的思想。本书凡对黑格尔的语言加以祛魅之处,都不是反对黑格尔,而是服务于他所意谓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