逻辑学评注, 第2章
0.1 出发点:是我们在思考
我们不从零开始。我们从我们自己开始——从那些已经在思考、行动、交流、获得经验、犯错误、学习的人开始。每一个表述出一个句子的人,都已经在进行逻辑操作:他区分(主词/谓词),他联结(前提/结论),他检验(这正确吗?这是一致的吗?)。问题不在于我们是否进行逻辑思维——我们一直在这样做。问题在于我们是否注意到自己在此过程中所做的事情。
当我们把逻辑变成我们思维的对象时,我们就是在反思我们在自己的实践中早已一直在隐含地做着的事情,而这种实践联结着思维与行动。这并不是一种自上而下投射到世界上的抽象构造。它是自我观察:当我思考时,发生了什么?当我始终如一地检验、整理、推理时,哪些结构显现出来?
决定性的分岔口: 如果我们这样开始,那么我们试图从逻辑上整理整体本身——使最简单者位于开端,使进一步的运动逐层建立起来。这并不意味着逻辑创造了世界。它意味着,我们对逻辑本身进行逻辑整理。我们把自己已经隐含地使用的那些思维结构,安排为一种系统的顺序——从最简单者(纯存在)到最复杂者(绝对理念)。世界独立于此而存在。但我们把握世界的方式具有一种内在秩序,而我们想要揭示这种秩序。
一个譬喻: 一位经验丰富的木匠凭借多年实践,熟悉他的木料、工具和技艺。当他撰写一本木工教科书时,他并不是在发明木工手艺。他是在整理他已经在做着的事情:先是材料,然后是基本技术,然后是更复杂的接合方式。教科书从最简单者开始——不是因为实践是这样开始的,而是因为系统的阐述要求如此。逻辑的情况也完全如此。